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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枷锁中的奴隶到未知
2008-07-09
身体快感的奴隶 理性的奴隶
卡夫卡擅长寻找自身罪恶式的自虐,然后发现这也是我从小到大所擅长的
更多的人把不堪和恶心变成理所当然,把当众脱裤子来满足私欲看做是英雄所为
当厌倦了诡辩和语言式的巧妙,又认为虚无为本质之后,居然没有想要出家;因为在哪里不是一样,理想的避居地是不存在的。
我决定在这一切凝固着的傍晚,从记忆的坟墓中挖点故事出来。
村子里的孩子很多,村子里的孩子不怕没有玩伴。他们从幼儿园回来就钻进桥洞打土仗;在院子里搭锅灶过家家;在路当中掏坑,盖上柴、土,作弄过往的自行车;还可以组成小分队到田地里探险,最终能发现一两个坟或者是废弃的粪坑里有条干瘪的死蛇。陈玲玲还喜欢听陈城摆开塑料小兵和坦克讲打仗。
陈玲玲有个本家堂妹,从小脾气古怪,小孩子家家地就整天摆着张臭脸,跟谁都不对付。她来找陈玲玲玩,陈玲玲从小就是个谄媚的孩子,哪个都不得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谁喜欢对谁讨厌,反正她善于寻找自身罪恶,旁人怎样都无所谓,把自己陷于某种境地,必定是自己犯了错——后来伍佰觉得她这样很扭曲,有异于常人,她有些沮丧,因为她喜欢伍佰,以为她口中“不正常”的自己一定是有某种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特质。陈玲玲长大后某年春节在本家堂妹家串门,堂妹跟她爸吵上了,当着众亲友杠上了,堂妹总是这样,似乎什么都不在乎。陈玲玲又本能地充好人,一付大方知礼的模样。堂妹说:“假模假式!”
瞧,故事完全没有了,纠结中的人是没有故事的。
那天堂妹来找陈玲玲玩。陈玲玲从抽屉里拿出个仿老式的钱夹子,白底红花的丝面上缀着乳白色的小珠子,金黄的金属上口,是陈玲玲的姑姑从无锡买回来的。那时是陈玲玲的宝贝,她还死缠着奶奶让缝了长长的红线挂在胸前。她在堂妹面前把钱包打开,关上,说:“好看吧,好看吧?”堂妹不答,只说:“给我看看好吗?”“那可不行,很容易坏的!”堂妹要了几次,她都不给,最后她说:“哎呀,去你家玩吧!”陈玲玲拉着堂妹跑出去,钱夹子在她胸前跳着;堂妹盯着钱夹的模样,让她得意极了。
那是暑假的一个下午,陈玲玲五年级,堂妹二年级。我们的年龄都按年级来计算,要是不上学,我们简直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啦。
村里那时流行养牛蛙,堂叔在后院挖了个四四方方的塘,铺好了薄膜放满了水,牛蛙还没请进来。堂妹突发兴致:“我们下去游泳吧!这多像个游泳池啊!”“可是我压根儿不会游,而且衣服会湿掉的!”陈玲玲听了建议其实心痒痒的。“不要紧,会自己漂着的,我也不会游,衣服脱了就好啦!”堂妹满不在乎的模样。陈玲玲其实立即想到的是前几年在孩子们中间流行的模仿性交的游戏,脱衣服这三个字带着少许罪恶和羞耻哽在她喉咙里。
可是堂妹已经脱个精光跳下水去,悠然自得地漂在水上,冲陈玲玲笑着。陈玲玲于是扭扭捏捏地脱掉衣服,只剩钱夹子挂在刚刚开始发育的两个小包中间。也没什么,原来真可以躺在水面上,感觉跟洗澡似的,只是白亮的天空,宽敞的后院和身边的冲她笑着的堂妹,让她觉得有些异常。已近傍晚,太阳将院墙的影子斜射下来,正好覆盖整个水面。她们俩静静地躺在水上,谁也不说话。
之后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此后的陈玲玲反复回忆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渐渐忘了,不再想起。直到成人以后的陈玲玲某次经过厦门员当湖那个厦门有名的臭水湖时,听伍佰说员当湖是死水湖,但是里面却是海水,会随着海水涨潮落潮,她跟伍佰两个人半开玩笑地说潜到最下面一定可以找到某个通往海里的洞口。说到这个时,陈玲玲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轻,以至于那件反复回忆都没印象的突然事件,又浮出了水面。
反正当时陈玲玲的感觉是,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仿佛有股力量把她往下拖,其实塘也不深,她完全可以站起来,可她看着身边同样手忙脚乱的堂妹,不知为什么似乎不愿立即结束这突发事件,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所以当在挣扎之中水真的不由分说地往她的鼻子嘴巴里灌去时,她已来不及逃脱了。
成年后的陈玲玲在厦门第一次看见蓝绿色的海时,兴奋之余也从心底透上丝丝恐惧,那些海水不知何时便会化作怒吼又平静的力量,将她悄悄吞没,而且大海似乎并不把这当回事。
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白晃晃的天空,抬起脖子看见胸口空空的,钱夹不见了。再一看周围,自己躺在鸡窝里呢,难怪一股子鸡屎味儿,几只鸡似乎被她的活动给吓到了,正四下里乱窜弄得鸡毛直飞。她想想刚刚的情景,发现堂妹并不在身边,这鸡窝也是在堂妹家的后院里,后院还是那样,只是水塘成了鸡窝,院墙的影子正好将鸡窝覆盖。
她嘟着嘴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总不能一直这样光着身子,满身鸡屎鸡毛地站在鸡窝里,然而衣服也不见了踪迹。她见四下无人,想着先出去弄水洗洗,找到堂妹再说。
这时堂叔突然打开院门走了进来,他到鸡窝网前,看着陈玲玲,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摇摇头。陈玲玲第一个反应是侧过身去,双手抱住胸口,扭头怯怯地看他。堂叔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关上院门时吱呀一声拖了很久。
陈玲玲不知如何是好,打开鸡窝门出去还是继续呆着,“见不得人的事”已经做了,可是接下来要怎样?
这时鸡窝旁茅厕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腋下夹着书,边拎裤子边走出来。陈玲玲不认识这个人。他看见陈玲玲光着身也不以为怪,走到她面前,把拉链拉好后,慢条斯理地从腋下拿出一本英语练习册,边翻边说:“你又不做作业,你这样是要糊弄我,还是糊弄你自己?你想着要糊弄我就错了,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他有些激动,说着把练习册扬起来,“你这样什么学校都考不上!你要是考上了*中,我就一路磕头磕到你家去!”他将书一掼,隔着鸡窝网摔在陈玲玲膝盖上。陈玲玲满心羞愧,恨自己怎么这样不上进,她不说话,半垂着眼,看着地上的鸡屎。瘦高个儿看她居然还跟自己犟,指着她鼻子骂道:“你小小年纪居然还学会挑拨离间了!你说那话什么意思啊?还哭,你以前不是从不哭的吗,你以为哭就可以卖乖了吗!”陈玲玲抽抽搭搭地停不住,她不敢争辩,她也从不知道争辩之后会怎样,她最害怕难堪和无望的处境。本能让她不敢争辩。
瘦高个儿气愤地摔门走出院子,陈玲玲仍是止不住抽搭,这时院门外一阵嘈杂,似乎有一群人走近。陈玲玲赶忙擦掉眼泪,仍是光着身站在鸡窝中央,无处躲藏。
院门推开后,一群人,男男女女的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笑闹着走进来。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事情,走到陈玲玲跟前,问她的意见。他们当中有些男人表情暧昧,看她身体的眼神似乎在看自己熟知的东西,并且尽力地向他人暗示着这熟知。有些女人脸上写着幸灾乐祸,止不住地偷笑着。他们不像刚刚的瘦高个儿,似乎不知道陈玲玲是裸着的,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着裸体的陈玲玲,却达成了集体的默契,假装她没有裸。每个人,包括陈玲玲自己都在极不自然地维护着这默契,每个人心底敞亮又各具复杂,陈玲玲满心羞愧又假装镇定。陈玲玲勉强给了个意见,他们又哄闹着涌出了院门。
她独自一人站在鸡窝中央良久,天已经暗沉沉地垂了下来。再不回去奶奶要生气了,她这样想到,于是立即打开鸡窝门走了出去,没敢走大路,从屋后河边的竹林中穿过,到家门口时身上满是划痕。然而家门紧闭。爷爷奶奶似乎都不在家。她知道只须等一会儿他们便回来了。等着等着天全黑了,她突然悲伤起来,她幻想着家人全体出了意外,就此离开,只剩她一人。她想象着独自一人出殡的场景,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大哭起来。在泪水中她看见不远处玉米地上方大片的薄雾中无数萤火虫一闪一闪,映着远处黑青色的天空,和天际处稀拉拉的几棵树影。她抽泣着呆呆地看着这片画景,慢慢地困了,竟趴在凳子上睡着了。
后来有人将她抱上床,也不知是怎么洗干净了。她第二天醒来时,爷爷奶奶什么都没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她好几天没敢往堂叔那儿走,后来堂叔有事来家里,还跟她开玩笑,挠她痒;而他家后院的水塘已经放了丑陋的牛蛙,整天叫个不停。陈玲玲疑心一切都是做了个梦。
至于那钱夹,后来堂妹竟拿出来用,她去质问,堂妹说是她叔叔给带回来的。陈玲玲真生气了,拉下脸来硬是将钱夹要了回来。
关于这钱夹,在高一时陈玲玲说想问韩寒要是装着所有的钱的钱包掉粪坑里了,捡不捡;结果高二时这钱夹就装着她当时所有的零用钱掉粪坑里了,陈玲玲义无反顾地找来两根棒给夹了出来,很认真地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此后也就没再用,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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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谜题
2008-06-10
在梦里死了,这还是第一次。
死后谜题在梦里是这样解开的:死后灵魂会继续游荡在现世生活中,不过,是过往的生活中。
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不按时间不按逻辑地跳来,再次上演,重复到永恒。
所以说在这梦境里,时间是可逆的?不是,灵魂在这重复的过程中是意识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已死了的,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是在重复,或许会有与上次不同之处,只是旁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已死的事实,怎样都不可逆。时间依然是不可逆。
其实梦和这样的情况最相似,都是只有意识参与的遨游,梦最适合体验死后,因为都拒绝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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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自卑者
2008-06-01
张开身体 于是飘忽着飞起来
风一股脑儿地灌进轻柔的皮肤 身体鼓胀着
像千年前 关外酒肆门口的风旗 剌剌作响
它如此粗暴 如此温柔 张开所有的触须
抚过毛孔
可是我怀疑 怀疑着 不确定着
不知这假想的场景为何出现
不知是否真的怀念 真的悲伤 真的寂寞 真的自卑
只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那些只有在夜幕下才出现的东西
是不堪一击的 是懦弱的 是被欲望那邪恶的眼神鄙夷着的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
如果哪个孩子在黑暗中迷失了自己
晨光初现时他发现身边的人依然如故
就像上一个白日中的一切 就像夜幕从未降临
他在深深的不安中嘲笑着自己的幼稚时
我要去拥抱他 告诉他
怀着不安的战栗 才是真实的灵魂

图片来源:blog.163.com/jason_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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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图书馆
2008-03-17
我也不知算不算是自己“选择”了这份工作,一个退伍武警,自然就要被介绍去做保安,而做大学图书馆的保安,依我想来自然是其中最好的。
跟所有人一样,后来发觉它不过跟其他任何地方的保安岗位一样。尽管我知道选择这动作只对选择之时的当下有意义。
图书馆本身是好的,令人惊喜不已,这惊喜不过维持在第一天熟悉地形时,之后图书馆便与我无关了。后来的日子,基本是跟人轮班守着正对大门的执勤处。还是有桌椅的,比银行的好。
看来来往往的人或许不错,偶尔也能看见气质出众,让人心旷神怡的女生。每个人都很匆忙的样子。他们的时间很快,我的很慢,尽管同在一个空间。谁也不能拿计量方法来磨灭时间对于不同人的不同个性。
于是渐渐的,这几小时的工作时间,似乎已经不属于我的生命,有时我甚至希望能发生点儿什么事,以证明这段时间里我还是存在的。
几乎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知道,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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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梦的衍生
2007-12-13
她时常想起小时候。容易被惊吓的童年,倔强的童年。
每件小事,都像一把乌黑的伞笼罩在她的头顶,时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然而有时她又似乎将这些乌黑的伞完全抛诸脑后,只专注于一件事,或单纯地幻想,那时便快活得像只兔子。
那个小女孩儿不像现在的她。
现在的她用平静面对一切,淡定得像一只年老的猫,眼神透彻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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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仍然去梦初中班主任,梦死婴的脸孔,梦某人站在墙边等我,快凝固的血弄脏了他半张脸,我托着他的脸使劲地擦——天知道哪来的真实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