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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与教书匠的后代
2008-08-08
如果要追溯有关自身的历史,光靠自个儿的回忆记到一两岁的时候肯定是不够的,最少也要追问一下你爹妈是怎么搭上的,老爸七八岁的时候家里是贫、中、富农,是地主还是走资派,再往上面儿,祖上原居何地,以什么为生。
在俺爹的记忆中,在他七八岁的某个秋天的上午,他祖父正在十几里外的小学教书,待业在家的父亲正在编篮子,母亲与祖母准备午饭,他在屋前池塘边玩儿泥。远远地瞧见池塘对面一伙人直奔家里来了。这群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十四五到三十岁不等,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像电影里的正义之师冲向敌人一般地绕过池塘过来了。七八岁的陈忠明还没从对他们的无限崇敬的美好情感中反应过来时,他们不由分说冲进家门翻箱倒柜,连灶眼儿都掏了,没找着什么值钱东西,但是好几箱的书,包括祖母还没上漆的寿材中满满一棺的书,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医书——祖上从苏州迁来,在苏州是从医的——挑的挑扛的扛,全都搜走了。
陈忠明说他们后来半夜里在村小学后面干涸的池塘里,放了把火把这些书烧了个精光:“整整烧了五六个小时,烧完天都亮了!”陈忠明以他特有的传奇语调感叹道,我们可以取其百分之六十的可信度。他接着说:“这些书要是放到现在给卖了,够咱们一家人吃几辈子了!”
陈忠明接下来说的这件事我们可以全信,一个五十岁,遇到多大的坎坷都没在他女儿面前掉过泪的大老爷们儿,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热泪盈眶。他女儿是个白眼儿狼,没跟着掉眼泪,连起码的安慰都没有,还假装盯着电视没看见。
曾祖父此后一直被批斗着,每开批斗会必到。烧书后一年的冬天,冷,陈忠明说:“那才叫个冬天呢,门前的池塘冰面儿上都能走人!”一天晚上,还是那伙人,把一家人都赶到了村仓库,更将曾祖父曾祖母五花大绑,抬了两缸水,让两个老人脱了鞋站在缸里,水直没到胸口。
仓库里几乎没有粮,空旷得很,父亲穿着棉衣棉鞋冷得直跺脚。他说永远记得把水抬进来的两个女的,她们情绪高涨地抬着水缸走过年幼的他身旁。他呆呆地看着他们把曾祖父曾祖母架进水里,逼问土改分田分财时记下的“翻天帐”藏在哪里。父亲记得的只有自己模糊的视线中曾祖父曾祖母颤抖的身影,以及充斥着耳膜的呵斥声和自己的抽搭声。
问不出来,他们就去家里找。带了铁锹铁铲,床底墙缝都挖遍砸遍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只得抬走了一些家具了事。
他说十几岁的是跟风,被集体主义伟大的激情冲昏了头,领头的人是报复,或者直接就是恶意作弄。他说他对这村子,除了那栋房子和家人,此外没有一点儿感情。
他说就算有反抗精神也没用。我问八九年那事儿,他说那是大学生受到小部分人的鼓动,在胡闹,弄得全国上下乱七八糟。他认为要是当时没用及时采取措施,中国到现在还处在混乱之中。
他骂作乱的人,在他看来,文革里的那帮跟八九年的那帮,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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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狗图
2008-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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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枷锁中的奴隶到未知
2008-07-09
身体快感的奴隶 理性的奴隶
卡夫卡擅长寻找自身罪恶式的自虐,然后发现这也是我从小到大所擅长的
更多的人把不堪和恶心变成理所当然,把当众脱裤子来满足私欲看做是英雄所为
当厌倦了诡辩和语言式的巧妙,又认为虚无为本质之后,居然没有想要出家;因为在哪里不是一样,理想的避居地是不存在的。
我决定在这一切凝固着的傍晚,从记忆的坟墓中挖点故事出来。
村子里的孩子很多,村子里的孩子不怕没有玩伴。他们从幼儿园回来就钻进桥洞打土仗;在院子里搭锅灶过家家;在路当中掏坑,盖上柴、土,作弄过往的自行车;还可以组成小分队到田地里探险,最终能发现一两个坟或者是废弃的粪坑里有条干瘪的死蛇。陈玲玲还喜欢听陈城摆开塑料小兵和坦克讲打仗。
陈玲玲有个本家堂妹,从小脾气古怪,小孩子家家地就整天摆着张臭脸,跟谁都不对付。她来找陈玲玲玩,陈玲玲从小就是个谄媚的孩子,哪个都不得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谁喜欢对谁讨厌,反正她善于寻找自身罪恶,旁人怎样都无所谓,把自己陷于某种境地,必定是自己犯了错——后来伍佰觉得她这样很扭曲,有异于常人,她有些沮丧,因为她喜欢伍佰,以为她口中“不正常”的自己一定是有某种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特质。陈玲玲长大后某年春节在本家堂妹家串门,堂妹跟她爸吵上了,当着众亲友杠上了,堂妹总是这样,似乎什么都不在乎。陈玲玲又本能地充好人,一付大方知礼的模样。堂妹说:“假模假式!”
瞧,故事完全没有了,纠结中的人是没有故事的。
那天堂妹来找陈玲玲玩。陈玲玲从抽屉里拿出个仿老式的钱夹子,白底红花的丝面上缀着乳白色的小珠子,金黄的金属上口,是陈玲玲的姑姑从无锡买回来的。那时是陈玲玲的宝贝,她还死缠着奶奶让缝了长长的红线挂在胸前。她在堂妹面前把钱包打开,关上,说:“好看吧,好看吧?”堂妹不答,只说:“给我看看好吗?”“那可不行,很容易坏的!”堂妹要了几次,她都不给,最后她说:“哎呀,去你家玩吧!”陈玲玲拉着堂妹跑出去,钱夹子在她胸前跳着;堂妹盯着钱夹的模样,让她得意极了。
那是暑假的一个下午,陈玲玲五年级,堂妹二年级。我们的年龄都按年级来计算,要是不上学,我们简直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啦。
村里那时流行养牛蛙,堂叔在后院挖了个四四方方的塘,铺好了薄膜放满了水,牛蛙还没请进来。堂妹突发兴致:“我们下去游泳吧!这多像个游泳池啊!”“可是我压根儿不会游,而且衣服会湿掉的!”陈玲玲听了建议其实心痒痒的。“不要紧,会自己漂着的,我也不会游,衣服脱了就好啦!”堂妹满不在乎的模样。陈玲玲其实立即想到的是前几年在孩子们中间流行的模仿性交的游戏,脱衣服这三个字带着少许罪恶和羞耻哽在她喉咙里。
可是堂妹已经脱个精光跳下水去,悠然自得地漂在水上,冲陈玲玲笑着。陈玲玲于是扭扭捏捏地脱掉衣服,只剩钱夹子挂在刚刚开始发育的两个小包中间。也没什么,原来真可以躺在水面上,感觉跟洗澡似的,只是白亮的天空,宽敞的后院和身边的冲她笑着的堂妹,让她觉得有些异常。已近傍晚,太阳将院墙的影子斜射下来,正好覆盖整个水面。她们俩静静地躺在水上,谁也不说话。
之后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此后的陈玲玲反复回忆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渐渐忘了,不再想起。直到成人以后的陈玲玲某次经过厦门员当湖那个厦门有名的臭水湖时,听伍佰说员当湖是死水湖,但是里面却是海水,会随着海水涨潮落潮,她跟伍佰两个人半开玩笑地说潜到最下面一定可以找到某个通往海里的洞口。说到这个时,陈玲玲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轻,以至于那件反复回忆都没印象的突然事件,又浮出了水面。
反正当时陈玲玲的感觉是,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仿佛有股力量把她往下拖,其实塘也不深,她完全可以站起来,可她看着身边同样手忙脚乱的堂妹,不知为什么似乎不愿立即结束这突发事件,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所以当在挣扎之中水真的不由分说地往她的鼻子嘴巴里灌去时,她已来不及逃脱了。
成年后的陈玲玲在厦门第一次看见蓝绿色的海时,兴奋之余也从心底透上丝丝恐惧,那些海水不知何时便会化作怒吼又平静的力量,将她悄悄吞没,而且大海似乎并不把这当回事。
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白晃晃的天空,抬起脖子看见胸口空空的,钱夹不见了。再一看周围,自己躺在鸡窝里呢,难怪一股子鸡屎味儿,几只鸡似乎被她的活动给吓到了,正四下里乱窜弄得鸡毛直飞。她想想刚刚的情景,发现堂妹并不在身边,这鸡窝也是在堂妹家的后院里,后院还是那样,只是水塘成了鸡窝,院墙的影子正好将鸡窝覆盖。
她嘟着嘴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总不能一直这样光着身子,满身鸡屎鸡毛地站在鸡窝里,然而衣服也不见了踪迹。她见四下无人,想着先出去弄水洗洗,找到堂妹再说。
这时堂叔突然打开院门走了进来,他到鸡窝网前,看着陈玲玲,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摇摇头。陈玲玲第一个反应是侧过身去,双手抱住胸口,扭头怯怯地看他。堂叔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关上院门时吱呀一声拖了很久。
陈玲玲不知如何是好,打开鸡窝门出去还是继续呆着,“见不得人的事”已经做了,可是接下来要怎样?
这时鸡窝旁茅厕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腋下夹着书,边拎裤子边走出来。陈玲玲不认识这个人。他看见陈玲玲光着身也不以为怪,走到她面前,把拉链拉好后,慢条斯理地从腋下拿出一本英语练习册,边翻边说:“你又不做作业,你这样是要糊弄我,还是糊弄你自己?你想着要糊弄我就错了,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他有些激动,说着把练习册扬起来,“你这样什么学校都考不上!你要是考上了*中,我就一路磕头磕到你家去!”他将书一掼,隔着鸡窝网摔在陈玲玲膝盖上。陈玲玲满心羞愧,恨自己怎么这样不上进,她不说话,半垂着眼,看着地上的鸡屎。瘦高个儿看她居然还跟自己犟,指着她鼻子骂道:“你小小年纪居然还学会挑拨离间了!你说那话什么意思啊?还哭,你以前不是从不哭的吗,你以为哭就可以卖乖了吗!”陈玲玲抽抽搭搭地停不住,她不敢争辩,她也从不知道争辩之后会怎样,她最害怕难堪和无望的处境。本能让她不敢争辩。
瘦高个儿气愤地摔门走出院子,陈玲玲仍是止不住抽搭,这时院门外一阵嘈杂,似乎有一群人走近。陈玲玲赶忙擦掉眼泪,仍是光着身站在鸡窝中央,无处躲藏。
院门推开后,一群人,男男女女的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笑闹着走进来。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事情,走到陈玲玲跟前,问她的意见。他们当中有些男人表情暧昧,看她身体的眼神似乎在看自己熟知的东西,并且尽力地向他人暗示着这熟知。有些女人脸上写着幸灾乐祸,止不住地偷笑着。他们不像刚刚的瘦高个儿,似乎不知道陈玲玲是裸着的,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着裸体的陈玲玲,却达成了集体的默契,假装她没有裸。每个人,包括陈玲玲自己都在极不自然地维护着这默契,每个人心底敞亮又各具复杂,陈玲玲满心羞愧又假装镇定。陈玲玲勉强给了个意见,他们又哄闹着涌出了院门。
她独自一人站在鸡窝中央良久,天已经暗沉沉地垂了下来。再不回去奶奶要生气了,她这样想到,于是立即打开鸡窝门走了出去,没敢走大路,从屋后河边的竹林中穿过,到家门口时身上满是划痕。然而家门紧闭。爷爷奶奶似乎都不在家。她知道只须等一会儿他们便回来了。等着等着天全黑了,她突然悲伤起来,她幻想着家人全体出了意外,就此离开,只剩她一人。她想象着独自一人出殡的场景,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大哭起来。在泪水中她看见不远处玉米地上方大片的薄雾中无数萤火虫一闪一闪,映着远处黑青色的天空,和天际处稀拉拉的几棵树影。她抽泣着呆呆地看着这片画景,慢慢地困了,竟趴在凳子上睡着了。
后来有人将她抱上床,也不知是怎么洗干净了。她第二天醒来时,爷爷奶奶什么都没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她好几天没敢往堂叔那儿走,后来堂叔有事来家里,还跟她开玩笑,挠她痒;而他家后院的水塘已经放了丑陋的牛蛙,整天叫个不停。陈玲玲疑心一切都是做了个梦。
至于那钱夹,后来堂妹竟拿出来用,她去质问,堂妹说是她叔叔给带回来的。陈玲玲真生气了,拉下脸来硬是将钱夹要了回来。
关于这钱夹,在高一时陈玲玲说想问韩寒要是装着所有的钱的钱包掉粪坑里了,捡不捡;结果高二时这钱夹就装着她当时所有的零用钱掉粪坑里了,陈玲玲义无反顾地找来两根棒给夹了出来,很认真地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此后也就没再用,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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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山外已数年
2008-07-05

没见过带一个月大小狗去海边溜的,引得所有路人都来看它:哦,好可爱哦
它叫120,刚来的几个夜里没命地叫,弄得我上上下下地几乎疯掉;早上它凑过来舔我脚趾,立即被踢开
然后每天屎尿拉得到处是,荔枝和我跟在它后面拼命擦
荔枝还是爱它,可我,似乎谈不上;然后我想了想,周围几乎没什么我爱的
然后老师回邮件说 相信你
我被吓了一跳,但这样的一句话确实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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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容的风景和你那自怜自艾小气巴拉的忧伤
2008-07-01
骑单车进入隧道前你会看见:轻薄的乌云缓缓地沿着葱绿的山坡,向山那墨绿的深处移去;视觉误差将你欺骗,以为电线塔在山坡后面,而形成的山坡急匆匆地跟着你的车轮一起前进的奇异景象;浅蓝的天空下,半圆形山坳怀抱中的民房被你急速前进的车轮抛下,纷纷后退;而天际处若有似无的海面,就像梦幻中的女神,披着她用光做成的衣裳,笑吟吟地在远处凝望着你。
有无数个我,当我坐在这里时,无数个我就飘荡在周围喋喋不休,或者顺着我的肚脐眼钻进我的肠子里玩儿。我听见其中有一个我在此刻做了一个决定:每长大一岁每天就少说百分之十的话,这样等到我三十三岁时就可以闭口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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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谜题
2008-06-10
在梦里死了,这还是第一次。
死后谜题在梦里是这样解开的:死后灵魂会继续游荡在现世生活中,不过,是过往的生活中。
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不按时间不按逻辑地跳来,再次上演,重复到永恒。
所以说在这梦境里,时间是可逆的?不是,灵魂在这重复的过程中是意识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已死了的,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是在重复,或许会有与上次不同之处,只是旁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已死的事实,怎样都不可逆。时间依然是不可逆。
其实梦和这样的情况最相似,都是只有意识参与的遨游,梦最适合体验死后,因为都拒绝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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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自卑者
2008-06-01
张开身体 于是飘忽着飞起来
风一股脑儿地灌进轻柔的皮肤 身体鼓胀着
像千年前 关外酒肆门口的风旗 剌剌作响
它如此粗暴 如此温柔 张开所有的触须
抚过毛孔
可是我怀疑 怀疑着 不确定着
不知这假想的场景为何出现
不知是否真的怀念 真的悲伤 真的寂寞 真的自卑
只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那些只有在夜幕下才出现的东西
是不堪一击的 是懦弱的 是被欲望那邪恶的眼神鄙夷着的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
如果哪个孩子在黑暗中迷失了自己
晨光初现时他发现身边的人依然如故
就像上一个白日中的一切 就像夜幕从未降临
他在深深的不安中嘲笑着自己的幼稚时
我要去拥抱他 告诉他
怀着不安的战栗 才是真实的灵魂

图片来源:blog.163.com/jason_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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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十六岁
2008-05-17
饿着肚子玩儿了一下午的QQ游戏之后,我突然——突然觉得有股暖涨的气从胃部慢慢升腾,又慢慢下沉——不是不安,是疑惑,一种无对象的疑惑。追根究底是因为我太了解自己了。
我的生活五彩缤纷得一尘不变,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从头顶光圈活蹦乱跳的十六岁姑娘,变成了一个皮肤粗糙,带着一股子令人讨厌的,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以为是的神情的黄脸婆。形容词太多,不会写文的最大特点就是形容词太多。
两分法下的人类可以分为:可爱的,不可爱的;有幽默感的,没有幽默感的;男人女人,非男人女人;二十岁之前的,二十岁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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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殇之时你的生活是怎样的?
2008-05-14
早上八点被手机闹铃从混乱的梦境中叫醒,给荔枝发消息。
荔枝把自己送上开往广东中山的大巴,作为给男朋友的生日惊喜。然而昨天半夜,大巴开到中途时她得知,他将在今天中午从广州飞往杭州。于是她决定只身一人在中山深圳广州逛逛再回来。希望她会记得给我带份肠粉。不管多无奈,我们还是要继续是不是?
八点十分打开电脑,并刷牙洗脸。过后给荔枝查列车时刻表,青旅电话。八点三刻离开寝室,在食堂买了一根油条一个卤蛋一瓶矿泉水,经过隧道,骑车到达本部。进教室时已经九点十分,迟到十分钟。老板的课,两位同学讲。话题分别是“中国古居的融合自然何以可能”、“死刑的废除何以可能”。老板在点评时说到地震:“这次地震中听到塌得最多的是学校和医院,没听说政府机关倒了的。”
中午跟讲课的俩美女在食堂吃炸酱面,部分对话如下:
“**同学家是汶川的,好像还没联系上。”“易中天捐了8万”“那么少?”“马英九捐了5万。”“……”“央视总是强调多少救援部队进入灾区,多少人撤离,显得形势一片大好;凤凰卫视会说哪些区域还无法进入,哪里学校的废墟下几百名师生生死未卜。”“总是要安抚人心的,别再出什么政治事件。”“我觉得政府太看低民众的成熟度了,信任度太低。”“可是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也很低。”“那是因为以往政府的动作不够透明。”
回来后看凤凰台,部分字眼大概如下:
死亡人数已上升到一万两千人,不包括未能进入的灾情最严重的三个地区;*报估计死亡人数最终可能会达到10万;通往汶川的生命动脉已经打通;*地校舍废墟下400多名师生生死未卜,我在现场甚至看到瓦砾下面压着的人体,震撼太大了;地震刚发生时,我的感觉是全中国都在地震,全世界都在地震;湖北*地的老人说,当地的观音塘在他有生之年只发生过几次突然干涸的现象,一次是49年,一次是76年,一次是89年,一次就是今年。台湾特种救援队整装待发;奥运火炬传递要怎样继续?已经过去48小时,救援部队居然未能到达重灾区,72小时的生命限度在考验我们;反思是事件结束后进行的事,现在进行反思与指责是无用的,而应把注意力放在一切形式的救援上。
下午学院组织捐款,但我全部家当只有6块,只能等到明天发了补助再捐。。。明天可能会组织献血。
晚上家教,小孩儿妈妈做了饺子。
骑车回来收到荔枝消息,已经坐上回厦门的火车。
有很多人将要在简易帐篷里过一年。
数以万计的人正被压在废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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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遇不详
2008-05-10
其实当那个中年男人停下车来,去捡路边的塑料瓶时,我正好骑车经过并斜眼去看他的动作,没有怀着一点恶意或鄙夷。但他一闪即避的眼神,他略带不安的动作,都在加深我的眼神的恶意,所以当这一瞥的动作结束时,我自己也似乎毫不怀疑自己的恶意了。
因为辩护不了——如果说完全没有恶意,那你告诉我,那一斜眼,所包含的情绪是怎样的?
卖塑料瓶有两种算法,一种是一斤两块钱,一种是一个个地数,小的一毛,大的两毛。你会选哪种?
我们在收废品的门口等了三五分钟,老板回来后,把我们用袋子装好的瓶子放到磅秤上,我俩一齐讶异地发出一声“哎?”他解释后,我掂掂手上的袋子,说,那我们数吧,说完,有点儿不好意思。算完了:五块八毛。我问荔枝:要是称,你觉得会有这些吗?荔枝说,没有。我说,嗯,嗯。
好吧,你知道我们其实不那么确定,但我很疑惑,为什么就不能两样方法都算一下,然后选钱多的那一种?有人规定这是单选题了吗?
老板在数的时候解释:我觉得数会不公平,有些瓶子不知道要算一毛还是两毛,称就非常公平了,而且如果有比较厚的瓶子,称起来更合算。——幸好,我们只有一个中等的瓶子,而且我们双方都毫不犹豫地将它归于一毛之列。
所以,你告诉我,若是计较一下,从多了或少了的几毛钱可以获得多大的成就感或挫败感?







